宋朝以前没棉花，古人穿纸衣、盖纸被，为何照样不受冻？
眼下三月，北方不少地方夜里还得裹紧被子，南方虽没那么刺骨，可一到阴雨天那股湿冷也够呛人。想想现代人羽绒服、羊毛衫、电热毯、暖气片轮番上阵，再回头看一千多年前的古人，棉花还没普及，他们到底怎么熬过冬天？答案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——很多人靠纸衣、纸被过冬。可奇怪的是，冻死人的事在史书里并不多见。
中国很早就知道棉花了，西汉张骞通西域时就带回过一些消息，南北朝时期也有零星种植记录，但那时候棉花始终没成为主流。因为它占地多、产量不稳，土壤要求高，普通农户种了不划算。加上纺织技术还没跟上，纺纱织布费时费力，成本高到让大多数人望而却步。
所以宋朝以前，中原和江南的百姓，冬天主要还是靠麻布、葛布、粗绸这些老材料。富人家当然有狐裘、貂裘、锦袍，穷苦人家就一层一层裹麻衣，再不行就披兽皮、羊皮短袄。真正让普通人用得起的“新”防寒衣物，其实是褚皮纸。
褚树皮做纸衣的做法，从南北朝开始慢慢流行，到唐宋时期已经相当普遍。这种纸不是我们今天写字的那种脆纸，而是用褚树韧皮纤维抄出来的，韧性特别强，不容易撕破。制作过程虽然原始，但成本低到几乎人人能负担：砍枝条、剥皮、浸泡、捶打、抄纸、晾干，最后缝成衣服或被子。纸衣轻，纸被也轻，叠几层穿身上不觉得沉，夜里盖着也不压人。最实用的一点是它防风效果好，风从缝隙钻进来，纸层一鼓，就形成一层气垫，寒气很难直接贴肉。
当然，单靠纸衣纸被肯定不够暖。古人过冬从来不是只靠一件衣服硬扛。他们还有一整套配套办法。家里烧炭盆、地炉、火墙，这些东西从春秋战国就有了，秦汉宫殿里已经很常见。普通人家灶台连炕，烧火做饭的同时炕就热了，一家人围着炕吃饭、睡觉、干活，热气从炕面慢慢散开，整个屋子都能暖和一阵子。出门时很多人怀里揣个小手炉，铜壳里闷着炭，暖手又能捂胸口。夜里睡觉，炕热、被子盖严，再加上屋里没现在这么大的窗户漏风，实际体感温度比想象中高不少。
更重要的一点，是那时候的气候跟现在不一样。中国科学院已故院士竺可桢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发表的《中国近五千年来气候变迁的初步研究》里，把过去几千年分成几个冷暖周期。夏商周到秦汉前期属于偏暖期，年平均气温比二十世纪高大约1-2℃。唐朝到北宋前期又是一个相对温暖的阶段，冬季平均温度比魏晋南北朝高出不少。那个时期的长安，梅花照样开，柑橘在江南结果，黄河下游竹子还能成片生长。这些物候记录说明，当时的冬天更接近凉爽，而不是后来的那种彻骨寒。
正因为气候相对温和，纸衣纸被加上火炕、手炉这些土办法，足够让大多数人过冬。史书里唐宋时期很少记载大范围冻毙事件，人口也没有因为冬天锐减的迹象。相反，到了元朝后期气候转冷，明朝中后期进入小冰河期，冬天明显变长变狠，连海南岛都下过雪。这时纸衣纸被就顶不住了，保暖需求一下子变得迫切。
明太祖朱元璋看到这个情况，洪武年间就下大力气推广棉花种植。朝廷规定农户必须种一定比例的棉、桑、麻，地方官要考核，种不好要受罚。同时大力推广棉纺织技术，特别是元末明初黄道婆总结的纺织经验，让纺纱、织布效率大幅提高。棉絮蓬松、吸湿透气，填进衣服被子里保暖效果远超纸层。到明中后期，棉布衣裳在民间迅速普及，北方老百姓冬天穿上棉袄、盖上棉被，日子明显好过许多。从那以后，棉花才真正成为中国人过冬的主力军。
回过头看，宋朝以前的古人并不是天生耐冻，而是气候给了他们缓冲，生活方式也帮了大忙。纸衣纸被虽然单薄，可在当时的环境下，它便宜、好做、够用，配合火炕和手炉这些最接地气的取暖手段，就把冬天对付过去了。这不是什么浪漫故事，而是实实在在的生存智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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